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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最后的入侵
杨业擘  36氪  2019-4-11 8:34:00 移动互联  编辑:Corrine   图片来源:网络
移动互联网时代到来后,对这个最后的传统行业进行了怎样的颠覆和改造,相信莫天全、姚劲波、左晖、黎勇劲、邓薇等人的故事已经给出来了答案。

2013年9月的上海气温舒适,这是因为此时湿润的海洋季风已经来到。到了晚上以东方明珠为中心的陆家嘴灯光五彩斑斓,十里洋场的黄浦江上,游船来来往往,偶尔会有艘运砂船突兀的混在其中。

黎勇劲盯着手机看了数个小时没动过,最后叹了口气,手指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名叫刘芹的电话:“我想了想,还是早死早超生吧。”刘芹是晨兴资本的CEO,也是黎勇劲背后的金主。

在这个电话之前,黎勇劲在走出土豆网失败的阴影后,观望到了打车行业这个风口。他直接冲到刘芹上海的家中,手舞足蹈的布道了这个打车梦:你知道这个市场有多大么?打车软件将颠覆整个出租车行业。

“兄弟,要不一起来干吧。”黎勇劲说完这句话后,刘芹成了他的伯乐,还带着土豆的老同事邓薇一起创业。

成立大黄蜂打车后,邓薇就发起了轰轰烈烈的烧钱补贴,一度做到了上海市场的老大位置。但在之后的补贴大战打不赢滴滴,就把公司出售给了快的,而背后的晨兴资本也因此获得了数十倍的回报。

这片新蓝海早就被人盯上了,传统的“衣食住行”四块领域,只剩“住”没有被互联网插旗统治。远见卓识的人自然观望到了这个风口,晨兴资本是最早入场的VC机构之一,而黎勇劲、邓薇更是把房屋租赁业看成了下一个打车市场。

链家研究院发布过的《租赁报告》显示:未来房地产业发展空间最大的是房屋租赁市场,这将成为一片规模高达20万亿的新蓝海。

2019年3月25日,贝壳找房平台正式成为微信十二宫格的一员,但同样有房产中介业务的58,在十二宫格的里只是相对独立的转转平台。房产中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行业,它一度引领着VC们的投资热,到如今却“尸横遍野”。

移动互联网时代到来后,对这个最后的传统行业进行了怎样的颠覆和改造,相信莫天全、姚劲波、左晖、黎勇劲、邓薇等人的故事已经给出来了答案。

“革命者”之路

邓薇公开的说过:“我们卖了大黄蜂,那就再做一个,衣食住行看一看,就剩下一个住了嘛。”晨兴也一直在寻找机会,刘芹认为所谓的衣食住行里面有超过数万亿的大市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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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,邓薇团队与刘芹一拍即合,在房产中介的风口到来前成立了“爱屋吉屋”。光听公司名字就知道,这是互联网和资本搞出来的东西,简短、有力、很实际。

刘芹投过小米、YY、UC等知名互联网企业,更有大黄蜂打车这个珠玉在前,他相信自己的判断,所以连投爱屋吉屋五轮。助力了一个世界纪录的诞生:爱屋吉屋从创业到成为独角兽公司只用了273天。

创业有风险,投资须谨慎,刘芹自然深知这个道理。数年前雷军就多次鼓动晨兴资本入场凡客,他每次都只是笑笑。但谁曾想,刘芹逃过了备受瞩目的凡客,却没躲掉风口上的爱屋吉屋。

邓薇说自己是革命者,这没毛病,因为爱屋吉屋给自己的定位是互联网企业。邓薇还称,这个领域普遍素质低,流氓多。这话也没什么问题,中介行业从业者的门槛较低,行业潜规则多,虚假广告遍地,房东房客双方信息不对称,经纪人一直缺少约束。

爱屋吉屋就是冲着这个行业的痛点来的,一出手就打出了移动互联网的王牌:O2O模式。自建线上平台,主打去门店,信息完全公开透明。只每四公里内设一家门店,高薪挖经纪人,烧钱补贴用户,还有铺天盖地的广告。

受切入上海租房市场所取得的成功影响,邓薇在快速斩获了市场的30%份额后,她喊出了“攻占北京,干掉链家”的口号。

面对爱屋吉屋的野蛮入侵,传统中介巨头链家不甘示弱,有模有样的学起爱屋吉屋,推出来“丁丁出租”强势狙击。同样的模式下,市场自然更信任老牌王者链家,于是爱屋吉屋在北京租房业务遭到了重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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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高手过招,胜负自然不会是一两招的事。在被链家狙击了租房业务后,爱屋吉屋依旧底气十足,他们背后有大佬的热钱撑着,直接对链家下死手,用继续烧钱的模式入侵二手房市场,不讲道理的打进链家的心腹之地。

爱屋吉屋的打法并没有创新之处,还是互联网最传统的老三样,疯狂的补贴,盲目的扩张,越亏越光荣。反正这是VC最容易给钱的年代,邓薇过去十五年的创业经历是给投资人最大的保证。

她自己就说过:我们创业有这么多次,没有一个投资人亏过钱,连最困难的大黄蜂我们都没有,所以你有你的人品在。

处在风口上,连猪都能飞起来。但爱屋吉屋没有突围,把高频领域的烧钱模式领进二手房这个低频市场,成了重大的战略失误。在这样不健康的运营下,不能自己造血的爱屋吉屋,在失去资本的热钱追捧后迅速垮塌。

虽然之后爱屋吉屋开始尝试转型,重新开启门店来打自己的脸,但这不过是在苟延残喘。邓薇最后说的话是宣布爱屋吉屋倒闭,革命者之路戛然而止。

房产中介的新浪潮

爱屋吉屋的故事讲完了,但并不代表“互联网+房地产”的模式行不通。摸着石头过河不是一句戏言,要不然也不会死掉那么多的创业者,这个波澜诡异的市场本就存着巨大的风险,小心翼翼的探索才是存活的王道。

房天下还没改名前叫搜房网,1999年成立,当年莫天全就写了个商业计划,IDG马上就给了100万美元的天使轮。搜房网是个垂直门户,纯做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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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百度百科上号称全球最大的房地产家居网络平台,2014年顺着行业的O2O趋势才改名房天下,试图从信息平台向交易平台转型。

2015年2月6日,凌晨三点房天下的武汉办公室都还热闹的不行,但是办公室连灯都没开,只能听到声音。有两帮人泾渭分明的站在此处对骂,乌漆嘛黑的只能看到些许手机的亮光。

房天下不是舍不得那点电费,而是这回摊上大事儿了。被21世纪、华明达等30多家中介公司围攻,50几人找上门干仗,就连机房都被弄出了故障。

2月9日再度被围,警察来后才平息事态。房天下遇到这事儿,是中介们的老传统了。南京的我爱我家和顺驰房产就打过架,在沈阳21世纪不动产与瑞家房产也干过仗。

别看这些经纪人每天都西装革履的去上班,但江湖儿女内心的燥热又岂是区区俗物可以掩埋。此刻,正值行业生死存亡之际,中介公司“养士”多年,登高一呼,干仗进派出所,就在今朝!

古代打仗,得师出有名,所以都流行写个缴文,证明自己是正义的一方。但房产中介就连打个架,都把缴文给写了,讲究。

一名百度贴吧的用户转载了这篇缴文,全名叫《致搜房网董事长莫天全的一封信》。文中称:你搜房网能上市,我们中介任劳任怨的给你出力。老莫你当时为了安我们的心,说过很多次搜房只做线上,不会涉及线下。如今你毁约了,不给大家活路,那就一拍两散。

中介如此愤怒是有原因的,大家行规是“2.7%”的佣金,而房天下只收“0.5%”。北京市2014年房价3.8万,100平就需要付传统中介8万的中介费,房天下直接省下6万。

这是断人财路,没得说,链家为首的传统中介联手封杀房天下,把房源全部下架。房天下虽然花大价钱去重新勘测房源,但已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
房天下在纽交所上市后市值一度高达80亿美元,转型后最低时只有12亿美元。在2017年不得不宣告转型失败,房天下关闭自营店。

房产中介模式面临着互联网的浪潮,老玩家被逼得纷纷转型。但却来了更多的“革命者”,背靠平安集团的平安好房,更是理想主义的喊出了“零中介费,消灭中介公司”。梁伟平则卖掉了安居客,重新成立“安个家”,号称不要门店、要革命。

平安好房已从轰轰烈烈到现在的被市场边缘化,发不出自己的声音。而2015年低调成立的安个家,在2016年就宣布倒闭,梁伟平发内部信承诺:去借款补偿员工。

鲁迅说过,在中国,就算是搬动一张桌子都是要流血的。“革命者”想革命,中介想吃饭,这事儿从一开始就谈不拢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革命者的低价是为垄断资源、掌控供需,传统者为了活着不肯退让半分。双方打得头破血流,也只不过“前人栽树后人乘凉”。

“小巨人”左晖

北京的夏天很热,所以老天爷会时不时的下场雨来降温。2018年6月12日那天北京的天阴云密布,链家的老大左晖就发了条朋友圈感慨,“此时的北京,乌云密布。有会解天象的吗?”

姚劲波:“相由心生,我看到的是阳光明媚。” 左晖又回应:“打雷应该是又有人赌咒发誓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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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位大佬自然是话里有话,链家推出一个叫贝壳找房的平台,尝试从垂直领域向平台化转变。同行自然很惊恐,链家是垂直领域体量最大的玩家,再来做成个一流第三方中介平台,线上线下一把抓,这天下就是左晖的了。

我爱我家的董事长谢勇很直接的就指出,左晖他这是当了运动员,还要当裁判,我们不能接受。

按左晖的思路来看,贝壳找房是一个开放式的第三方平台,各家中介都可以入住,链家也只是这些中介中的一员罢了。

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那么点,你左晖苦口婆心的说贝壳找房是要建球场,是在把存量市场做成增量市场,不会当裁判员,只是教练,辅导大家一起共创美好明天。商场本就是尔虞我诈,同行不会相信左晖。

历史证明过无数次,当上皇帝的人,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功臣。没有人会等在左晖成功后,把贝壳找房改成锦衣卫,让他当朱元璋大肆掀起“冤案”干掉自己。

所以姚劲波很聪明,这时候他就发誓说58永远不会做自营,虽然他在10天后花费了10.68亿收购了我爱我家8.82%的股份,但那都是后事。

姚劲波现在和他的“朋友们”一起攒局组了个58同盟,贝壳找房刚出生就被他用厚厚的墙围在了城里,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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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同盟力量之大,除了58集团外,还囊括了我爱我家、中原地产、21世纪不动产中国、麦田房产、中环互联、新环境等,包括背靠巨头房地产开发商的万科物业和龙湖冠寓都有参与。

那么多大佬云集的联盟当然得有个共同目标,自然不可能说是为了对抗链家,做了那么多年的房地产,这些大佬早已成了上流社会的人,是要脸皮的。

2018年,58集团在北京发起了“双核保真·以誓筑势”全行业真房源誓约大会。能让姚老板“不忘初心”认识到自真房源是那么的重要,左晖这一次也算是“功德无量”。

两强争霸的格局已经摆到了明面上,左晖他也不至于愁眉苦脸,链家风风雨雨的这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而他这样的模式被同行如此的警惕,说明他还没走错路,接下来左晖要做的就是当个鲲,慢慢的增加体量,等着鲸吞天下的那一天。

手握自如长租公寓、加盟品牌德佑、链家和贝壳找房的左晖已经初步完成了自己的商业布局。无论从内容(房源、经纪人)还是渠道上都有了自己的力量,而二手房市场是内容为王,好的房源和经纪人才是制胜关键。

链家花了十多年做的“楼盘字典”真房源信息系统和先进的ACN经纪人管理合作方法论足以让左晖立于不败之地,但这不是破局平台化的致命武器。

腾讯的第十二颗棋子

“自营+平台”的模式在京东手上成功了,但商业模式靠模仿是要不得的,成功的企业都有自己的关键点,京东就有着无人能比的物流模式。贝壳破壳还是差了口气,这得靠左晖自己上下求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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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左晖远远没有达到“穷”的地步,反而做到了传统中介的顶,但来自互联网玩家爱屋吉屋的入侵,已经为他敲响了警钟。要是等企业到穷途末路时再思“变”,那已为时晚矣。

中原集团的创始人施永青这样评价过他的对手左晖:“左晖的视野比较开阔,也有宏伟的愿景、很强的战略部署,从一个企业家的标准,左晖是一个有能力做大事的人。他的能力很强,即便不做中介,也会有很高的成就。”

丁丁出租就是左晖的一次求变,跟着爱屋吉屋的模式一起疯狂的烧钱,最终失败。虽说在爱屋吉屋倒闭后丁丁出租是功成身退,但这并不是左晖一次成功的求变,狙击爱屋吉屋不是他的目的,左晖思考更多的是如何打破链家这个传统中介的天花板。

左晖立足于传统行业,但他不算是一个传统的商人,更像一个改革者。不论是楼盘字典和先进的经纪人管理系统,还是把链家的大部分力量抽出来做贝壳找房,都是他激进的“变法”。

链家内部保守派对把平台化的反对声音很大,保守派们不明白互联网时代对传统行业的意义,不敢赌,但左晖明白,也敢赌。不变在未来一定死,变是有可能死,左晖这一次赌上了链家的气运。

左晖赌对了,但赌对未来和成功是两码事。君不见爱屋吉屋还“尸骨未寒”,黎勇劲和邓薇也赌对了“互联网+房地产”的模式。但在没有人彻底成功之前,“互联网+房地产”只是个大胆的论证,成功的模式需要每个人自己去探索。

贝壳破壳需要力量,就算左晖把链家掏空也打破不了同行给他设置的壁垒,二手房中介这行当在中国自古就有,这么多年历史所形成的闭环光靠内部是无法打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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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晖只能找外援一起内外夹击,可在中国自古就是这样,你要是找了外人不靠自己的力量称霸,那你就不是这个行业的第一,没人会服气你。可现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,赚钱才是唯一真理,其他的没人管你。

誓师大会结束后两个月,第二季度财报会上姚劲波很大声的说道:贝壳找房几乎不存在威胁。就因为,其网站流量只有58的20%。之后的三季度财报会上,他继续强调,在花钱买网站流量这件事上,无人出58其右。

在3月25日,贝壳找房开启了D轮融资,腾讯投了8亿美金进去,还把微信钱包的九宫格最后一格开放给了贝壳找房。左晖把微信九宫格带来的巨大流量看做是贝壳找房破局的关键,但他最大的敌人姚劲波早早的就把58转转入住了九宫格。

58集团的身上同时有着AT两大巨头的影子,姚劲波可是个老滑头,腾讯现在是58最大的股东,但他还是拉来了阿里的投资。现在58与链家之间现在更像是同门师兄弟之间的争斗,结局不管如何都是师门的利益,这很符合腾讯“养蛊”的作风。

微信十二宫格在完成最后一块布局后,同程艺龙、滴滴、京东、美团、猫眼电影、蘑菇街、唯品会、拼多多、贝壳找房都以不同的方式聚集在了微信的平台体系之中,马化腾提出的产业互联网进入了快车道。

未来十二宫格会成为什么样的怪物不得而知,但腾讯的野心可管中窥豹。

互联网对传统行业的跑马圈地,在这几年早就见怪不怪了。房地产作为互联网企业最难攻克的一关,现在已经被敲开了一个角。

腾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布局,再等到BA两大巨头真正入场一起搅动风云,就能通过房地产中介这个杠杆,去撬动寡头房开公司。那时的江湖才足够精彩,终极大战也将最后上演。

左晖很明智,所以他只能当“腾讯的第十二颗棋子”。而他亲手拉开的大幕已经展开,传统行业的最后一个版块注定逃不开互联网江湖的怪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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